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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音乐语言写“日记”的人

日期:2006-2-17 | 作者:清音 | 点击:次 | 出自:钢琴中国
  新年元月,杭州悄悄流传着一本《钢琴日记》,这本日记不是用来读的,而是用来听的。《钢琴日记》里面的曲子都是作者在家里即兴弹奏并录制的。浙江大学电子音像出版社正规出版了这盘家庭原创作品,首次发行还没有进入杭城音像店就被知情者订购3000多。《钢琴日记》作者不是大家熟知的钢琴家,作者26岁自学钢琴,没读过音乐专业,没拜过钢琴老师,而是习惯独自在家“乱弹琴”,这也许是《钢琴日记》受捧的原因之一。这样的音乐人,国内有多少?这样纯粹的家庭即兴原创音乐,国内又有多少?让我来告诉大家,这个即兴弹钢琴如同平常说话那样随意的人的故事。
 
编者:弹前没有曲谱  弹后也没有写成曲谱
 
  笔者走进作者的家,感觉不到一丝豪华的气息,用杉木搭建的木屋状三角天花板下有一架黑色三角钢琴。这在《钢琴日记》封面中也可以看到。
 
  据说当时的三角钢琴价格可以买一套房子,作者说他是先藏“娇”,后买屋。那时作者住的房子整个厅才7-8个平方,钢琴占去了一大半。现在他住的三室一厅,安顿这架钢琴用去了一室。
 
  最初学钢琴的时候他要把五线谱翻成简谱,摸一首曲子很费劲。26岁的他当然错过视奏练习的最好年龄,看着钢琴谱弹他就觉得自己成了不会弹钢琴的人,因为那样弹出来的音乐不流畅,于是他干脆摔开了琴谱。
 
  没请老师,也就没有“压力”,想怎么弹就怎么弹,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更多的时候他是在“乱弹琴”,意随心,心随意,但是他习惯把音乐语言说完整。这一来,“短”了视奏,“长”了即兴,乐句流畅。20年来他 “乱弹”成“兴”,逐而触键成曲。单位诗歌朗诵比赛经常请他即兴配乐,你走近钢琴会发现,他伴奏看的不是乐谱,而是诗本。
 
  出版编者介绍“《钢琴日记》没有前期创作,更没有后期制作,是百分百家庭即兴弹奏、录制的纯钢琴小品。”换句话就是弹前没有曲谱,弹后也没有写成曲谱,创作、弹奏、录制一气呵成。作者自己也不可能重复弹出一模一样的曲子,刚刚弹过的曲子他很快就忘了。他没有学过作曲,也不会把那些“灵感”用音符记录下来。一位高中同学觉得从他手上流失的音乐语言是谁也找不回来的,于是送他一个电脑软件和话筒,希望他把这些即兴的灵感、即兴的音乐语言录下来。从那时起他开始摆弄电脑,学用电脑软件,以“日记”的形式录下数百曲即兴小品。也可以这样认为,《钢琴日记》花了他20年的时间,至今还是没有写成曲谱。
 
网者: “我在等你上线”、“短消息”好亲切
 
  作者自封“钢琴博客”。他曾经在网上QQ里现场弹奏,《钢琴日记》里有的曲子是他送给网友的礼物。别人用文字写网络日志,而他却用音乐语言写“日记”:
月牙泉边拾灵感                     
月光掉进心间            
夜来香飘               
我在等你上线           
 
为什么                
今夜无眠               
星空依旧               
快乐渗入淡淡忧情       
 
雨思                    
寄托在清晨              
短消息                  
给我天天好心情      
     
  这首看似网络情节的诗就是《钢琴日记》的曲目,题目是他弹后再取的。许多网者看到“我在等你上线”、“短消息”感到格外亲切。没想到E时代里的钢琴人,一样可以用音乐语言“博客”一把。
 
  前不久“钢琴博客”悄悄下线,签售起他的作品来。首次签售在一所大学进行,海报提前张贴了出去,可是原定签售日下雨,露天进行的签售活动只好顺延。一些已经拿到宣传小海报的学生本来就怀疑海报的内容,看到签售地点空无一人,就更起疑心。于是派了位代表按海报最后透露的“钢琴博客”办公室门牌号码寻找过去,准备要揭穿这个“谎言海报”。
 
  “钢琴博客”接待了这位“代表”,陪她看了一遍杭州电视台西湖明珠频道 “阿六头说新闻”节目。要不是亲眼看到电视节目已经介绍了这位“钢琴博客”,这位“代表”还真不敢相信作者就近在咫尺,她当场购买了两盘。笔者了解到,这一天直接跑到“钢琴博客”办公室要求买《钢琴日记》的还有许多人,有的一买就是10盘。后来那位“代表”告诉“钢琴博客”,她很喜欢听“为什么”、“星空依旧”……。
 
记者:怎么样证明那是“即兴原创”?
 
  曾经有人投稿到报社,不是因为消息“商业性”太强,就是因为“即兴原创”难确定而未能很快报道。
 
  是啊,又有谁能证明这是“纯粹的家庭即兴钢琴小品”?尤其是那即兴的“物质”都在作者脑子里,有记者采访时就提出:怎么样证明那些曲子是“即兴原创”?
 
  杭州电视台西湖明珠频道和《科学消费》报是最快采访并报道的两家媒体,当时作者家的电脑感染病毒没法录,杭州西湖明珠频道记者让他即兴为“阿六头说新闻”栏目弹一曲,曲子录在电台的摄像机里了,这能算“证据”吗?看来也不行,因为谁知道是不是他背弹出来的。
 
  作者开玩笑告诉笔者,也许能为他“出庭作证”的就是他家的P4-1.6电脑,创新声卡和同学送他的那个才20元的话筒了。不过他说了,可以现场“考证”他,随便给他几个音符,他可以运用这几个音符即兴变奏,也可以给他一个乐句,让他不间断地变奏,一直弹到人们相信是即兴的时候再叫“停”。
 
  浙江在线网可以说是最早报道《钢琴日记》的网络了:
 
  更多的“报道” 内容属于作者自己的“博客”,点击率最高的是北美中文博客网“钢琴日记”博客:
 
  作者除了把作品送给网友外,曾经把自己的电脑与“酷狗”音乐网“链接”,不知道有没有幸运者曾经下载到他的钢琴曲或至今保留了他早些时候送的曲子,那些曲子也许有收藏价值了。到时候也许还能成为“证据”。
 
读者:是降天赋,还是下大决心?
 
  “钢琴博客”没有钢琴的时候画了一张纸键盘,放在桌上寻找弹钢琴的感觉。为了能触摸真钢琴,有次他像小偷似地爬窗翻入一所学校的钢琴教室,那年他已经25岁。他在钢琴教室好好过了把瘾,他发现脚踩一个踏板弹出来的音很好听,于是长踏不放地乱弹起来。这时候门外传来开锁声,他屏住气,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了“束手就擒”的恐慌感……
 
  被逐出琴房以后他暗自决心一定要拥有一架属于自己的钢琴。他真的跑到百货大楼去看钢琴,1700元……1900元。天那,当时他的工资才40几元。不吃不喝也要攒3-4年啊。当时杭州还买不到价格相对好点的钢琴,他的一位好朋友,从外地给他运来一台。从此他不用再在纸键盘上弹“琴”了。
 
  有了琴,他也没请老师,买了书,决心完全自学。他一弹就是几小时,一次上班出门,发现有张纸条塞在他家门把手上,打开一看:“请不要这么早弹琴!”
 
  早些时候“钢琴博客”没有电脑,更没有“博客”的概念。邻居家买了架可以录音的电钢琴,他就经常到邻居家弹自己即兴的东西,觉得能把自己的灵感录下来挺有意思的。只是电钢琴一次只能录一、二曲,再录,前面录的曲子就会被覆盖。于是他拿了个普通小录音机,把电钢琴录的曲子再放一边,让“灵感”跑进录音机磁带里,但是那样录音的效果可想而知,也难保存。
 
  现在有了电脑,许多录音棚里才可以做的事,在家庭也可以做了。《钢琴日记》可以说是家庭即兴弹奏/录制比较成功的尝试。
 
先听者:听他的音乐就是觉得简单、好听
 
  《钢琴日记》出版前已经有许多人听过里面的曲子。“寒星”的网友说自己不懂音乐,听了以后却有忽然而来的感受:“我喜欢,我就觉得很好听。”舟山的一个网友回忆说:“虽然我只收到一曲,可那是这一天最好的,也是让我最开心的生日礼物。听起来就像在读一篇流畅的散文诗。”
 
  “远方”在线说:他的曲子有时像柔和的月光,清彻自然;有时如静湖碧波,让人荡漾出美好的心情。
 
  一位也喜欢弹钢琴的保险公司职员是最先完整享受《钢琴日记》的人之一。后来她发表了散文《心灵日记》,其中写道:“《钢琴日记》没有《命运》的撞击力,却有乡村《田园》的恬静。下班回到家,真应该享受享受乡村《田园》般的简单,来释放一天的劳累。我能感觉出,《钢琴日记》沉淀了许多人生美好的东西,也引发了我对美丽人生的思考。我们需要享受简单,我们也需要学会给予与放弃。特别是在这喧哗、充满竞争的环境里,我们需要有自我释放压力的能力,这像老百姓通常在说的一句话那样:心态好,心情就好。”
 
  美国爱好音乐的同学发来电子邮件:“钢琴曲《钢琴日记》是一串流动的涟漪, 荡漾着生活中美妙的点点滴滴。演奏者创作与演奏同时进行,触键成曲,灵巧的指尖滑出一个个美丽的瞬间,时而似情人的窃窃私语,时而似燕雀的喃喃低吟;时而似夏日的习习微风,时而似春日的绵绵细雨;时而似小河的潺潺流水,时而似大江的滚滚波涛。《钢琴日记》是独一无二的。它由一个个灵感串成,只有欢乐,没有忧愁。它让你觉得生命是多么奇妙;世界是多么美好。从音乐声中,除了爱,你能感到的仍然只有爱。”
 
  “钢琴博客”即兴弹奏的旋律特具东方色彩,那“好听”也许正是“琴如心境”的美感被人接受,作者也因此而满足。那自然、恬静、流畅、美好旋律伴着午后的咖啡,能让你静静地荡漾出阳光心情。
 
笔者:假如有人为他记谱、改编
 
  一位从事多年钢琴教学的教师鼓励他出个人专辑,并告诉出版社编者:“‘钢琴博客’打破了钢琴的神秘感。许多钢琴老师,专业学生没有做到,而他做到了,因为他无所顾忌。他的曲子几乎是本能的音乐语言和原始灵感。有限的技能,表现了简单的快乐。民族的个性语言和中国式的家庭境界融合在一起,也许正是他很特别的一种风格,乍一听给人一种清新、美好、快乐感,仔细回味是美丽人生的沉淀。在我们日常生活里需要这样自创的,简单的,能够让人产生内心愉悦的原创音乐。”
 
  作者说,他不是名家,他只是“民家”,他偏爱简单快乐的音乐语言,能让老百姓觉得“好听”就可以。他就是这样用音乐语言与人交流,一次他在别人家弹琴,即兴弹奏的旋律引起屋里一位70多岁老人的共鸣,老人精神地走出房间:“同样是弹钢琴,你弹出来的音给我感觉就是和别人不一样”,老人兴奋地和他聊自己的音乐爱好史。
 
  作者在大学读了三个专业,就是没读音乐专业。他不会把自己弹的东西用五线谱记录整理,更不会按和声理论配器。他的这些音乐只是自然规则的表现,没有得到学理规则的完善。
 
  我们知道,好文章是改出来的,音乐创作我想也应该一样。这样没有任何雕琢和修饰的原创音乐的确很难得,但是有没有可能经过记录、配器、改编以后作品变得更加好听、合理呢?作者回答说,完全可以,只是现在还没有遇到这样的人为他的音乐记录、整理、配器。
 
  离开作者家,笔者想到了一个问题:假如再出一碟经过专家改编、名家演奏的《钢琴日记》,会不会更好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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