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的拉丁字源impressio即意为「印象」,而「印象」的字面意思,是指人的感官在接触到刺激时,未经思考马上产生的感觉,也就是在刺激发生的那一瞬间,我们还尚未经过「思考」这个过程下的直接反应、感受,即称为「印象」。一般而言,剎那间的印象,是根据每个人对事物不同的敏锐度、不同的瞬间捕捉角度而各有不同,但多半人们的印象还是会来自所受刺激物的明显特质,诸如色彩、光线、大小都是人们视觉上易于注意的焦点。
「印象主义」的产生源于十八世纪后半叶以后,由法国一群画家对保守派的反动态度所引起的,这是一个温和的改革运动,而且在最开始的时候并非标榜着印象主义!在当时,保守的画坛界主导着绘画流派,他们的绘画内容不外乎是关于宗教、贵族、花园、风景、战场英雄...。至于一些年轻人则抛离传统、自己独创新理念,所以可以想见,当他们拿自己的画去参选时会遭遇到落选的命运。因此,他们这一群怀抱理想的落选画家便于1863年联合在巴黎举办了一场【落选画展览会】,1876年又举办了一场【无名画家作品展览会】。这两次画展带给人们极大的惊奇,他们的画风大胆、活泼。在画展中,他们也肯定了自己的方向。而外界的不满、批评依然存在,其中莫内(C. Monet)的一幅〔印象--日出〕,描绘着美丽的日出印象,整个画面所要呈现的是一种模糊印象下的美感。此画因而被讥笑为劣等画,所以后来当人们在嘲笑这一群画家时,皆指称他们为“印象派”了。而事实上,这个来自毁谤的称呼「印象」,还正好合乎了这一群画家的理念呢!
印象派的画家们所要追寻的是来自户外大自然的景象,他们极度强调光线所造成的效果。光线是色彩产生的源头,没有了光线,所有东西将呈现出一片漆黑。光线无时不刻的在改变,物体、景物的颜色也不断地在变换,印象派画家所要捕捉的便是景象在剎那一瞬间的样子;这包涵了光线的明暗程度、光线的角度、阴影的位置,阴影被物体反射出来的颜色及物体在光线下所呈现出来的颜色,画家们甚几乎把色彩、光线当成一种科学来研究了。
也是因为这些画家关心、捕捉的角度在于光线与色彩,他们不可能去画一种永恒的东西,在他们观念中,一切都随时在变化,每一分一秒都在改变,他们所能画下的也仅是上一秒钟留在记忆里的那个印象,那印象也往往是概略性的、虽模糊但具有特质的,他们没有时间慢慢调色慢慢画,所以他们采用原色,以补色的效果来取代调色,色彩因而显的鲜艳多了;为快速捕捉景象,他们的笔触也不再细腻,整个画面的目的就是要呈现出画家对景物印象的捕捉,大胆、鲜艳、模糊不重轮廓的美感因应而生!据说当初那些看不懂的保守画家就是因为在看画时,站太近了,以至于尽是看到一团、一块颜色摆在一起,他们可不知印象派绘画即是要站远一点,才能达到补色效应,才能看出一幅画的内容!
印象主义的理念影响到音乐,在音乐上所要表达的则是听觉上的印象,一般提到印象音乐的代表作曲家指的即是法国作曲家德布西。当德布西(C. Debussy)还是一个音乐院的学生时,便展露出不凡的天赋,他的作品极富创意,但也因而成为音乐院保守派烦恼的学生,他的作品“春”即被评为具有模糊的印象主义色彩,这说法亦是以「印象」来贬损德布西,而德布西也不喜欢别人如此称乎他的作品。
事实上若以音乐的角度来看,虽然德布西的一些作品具有印象的特质;如对音色效果的运用处理,但是称德布西为印象派可能也太言过于实了,德布西的音乐理念,很多其实是偏向于「象征主义」的。「象征主义」所要表现的是一种联想、或是气氛,它所要追求的又是一种交响性、神秘性、暗示意谓的东西。德布西一生受到Verlaine、Mallarme、Baudelaire等象征主义诗人的影响深厚,他的作品不但常以象征诗集为题材,在音乐呈现上往往也不只是模糊的声响,德布西要表达的效果就是「气氛」,甚至是联想等象征手法!
德布西刻意模糊了调性,他大量使用全音阶,音程八、五、四度平行,所以调性、和声的连接对他而言不再有意义,对一向听惯了调性音乐的人而言,他的音乐令人找不到方向,加上他在音色色彩的重视胜过曲式,使得模糊、不明确的印象深植人心,或许这便是一般人对德布西音乐很「印象」的认同由来吧!但是若能明白德布西运用这些手法、效果的目的,恐怕就不会以「印象」来概称德布西的音乐了。
德布西藉由各式新手法来描述各种事物,他采用的不是写实记录听觉效果的方式,他以特殊效果来营造一种气氛,让这个气氛的感觉象征着他所要描述的东西,例如他的作品「沉没的教堂」,首先以教会调式引射出年代的久远古老,再以钢琴制造出水冒泡泡的效果,他没有直接点出教堂,却又以钟声来代表它,这便是一个象征的例子。几乎大多数德布西的作品皆隐含了一个象征的意义。所以千万不要被听觉表面的「印象」误解了德布西的音乐了! |